首頁- 新聞- 黨建- 反腐 - 新征程- 宣傳- 法制- 民生- 新農村- 視頻- 圖片- 訪談- 專題- 資料庫- 紅色博客- 論壇- 電子版- 手機報
反腐倡廉理論征文活動

在押嫌犯疑遭牢頭毆打身亡 涉事檢察院曾獲全國先進

作者: 來源:北京青年報 日期: 2014-03-19 點擊: 112776
  • 打印
  • 字號

導讀:38歲的莫有文,在陽朔縣看守所的“死亡之旅”只有39天。

2013年12月14日,莫有文從四監舍調換到了八監舍。之所以調監舍,緣于他此前在四監舍被打,而他在八監舍只能算是“短途過客”。被打之后,他本想在八監舍略作療傷,不料卻被施以更重暴行。12月16日,他在昏迷后被送入醫院,僅僅26個小時之后,他的生命便走到了盡頭。

日前知情者向北京青年報記者透露,無論是之前的四監舍,還是后來的八監舍,安裝在“籠中”(警方行話,指監舍)的探頭,都記錄下了他被打的一幕幕鏡頭。

看守所監舍內被打長達半月

38歲的莫有文,在陽朔縣看守所的“死亡之旅”只有39天。

2013年12月14日,莫有文從四監舍調換到了八監舍。之所以調監舍,緣于他此前在四監舍被打,而他在八監舍只能算是“短途過客”。被打之后,他本想在八監舍略作療傷,不料卻被施以更重暴行。12月16日,他在昏迷后被送入醫院,僅僅26個小時之后,他的生命便走到了盡頭。

無論是之前的四監舍,還是后來的八監舍,安裝在“籠中”(警方行話,指監舍)的探頭,都記錄下了他被打的一幕幕鏡頭。

在四監舍,“馬桶蓋”(綽號)拿過刷水池的木刷對他兜頭便打,“炭頭”(外號)蘇紹勤趕來助陣,登上60公分高水池,對其頭部施以拳腳。莫有文的鼻子,瞬間流出血來。

在八監舍,已被折磨半死的莫有文,向打人兇徒何建云叩拜求饒,被何認為像是祭拜死人,很不吉利。何先是抄起鞋底抽他,隨后又掙脫旁人拉勸,用腳踩踏已經倒地的莫有文的后背。

除了“硬暴力”之外,何建云還對莫有文澆冷水、不給進食……

看過錄像的內部知情者向北青報記者透露,與莫有文“同籠”之人,四監區的“炭頭”蘇紹勤、“馬桶蓋”(綽號)和“禿子”(綽號)參與過毆打,八監區的“老大”張愛明、申龍貴、何建云參與了毆打,施虐最狠的當屬何建云。而對莫有文的整個施暴過程,至少長達半個月。

錄像上呈現的種種施暴,最后在莫有文身上留下了“印記”:在他12月16日晚9時被送入院,到次日晚11時不治而亡的病歷上,記錄著他所經歷的慘痛。

在陽朔縣醫院住院病案首頁,莫有文的“門(急)診診斷”一欄,填有“胸部外傷”字樣,在出院診斷一欄,寫有“閉合性胸部損傷”結論,其顱腦及胸部CT平掃,有“頭皮損傷、縱隔氣腫”的診斷意見,下面有報告醫師黎肇成的簽字,死亡記錄上有“左手見多處損傷”的描述……而這些,恰恰和此前死者侄子及堂叔所見吻合。

在莫有文12月16日住院病歷表“體格檢查”頁,有如下記錄:主訴被人打傷右胸及全身多處疼痛2天、意識障礙半天,患者本人及旁人共述,患者于兩天前被人打傷右胸及全身多處,未進食、未進行處理及就醫。于今日下午,旁人發現患者出現意識障礙,呼之不應,后送入我院……

無法想象,在生命即將走向盡頭的時候,彼時的莫有文,體味的是怎樣的無助。

多名牢頭獄霸參與毆打

與莫有文一樣,何建云的羈押之旅,也沒能在陽朔縣看守所走完。2013年12月10日,他因盜竊罪被判服刑8個月、罰金1000元。根據規定,判決后余刑不滿一年的,本可享受“留所”待遇;但只剩5個月刑期的他,在“莫有文風波”后,被轉到了臨近賀州的鐘山監獄。

何建云家住陽朔興坪鎮古皮寨何家村,去年夏天,剛刑滿出獄。不久,他又因在“日頭火米粉店”偷盜680余元被抓。按其大哥的說法,33歲的弟弟多年來在里面“混混出出”,光是寄到家里的司法文書、警方通知,“摞起就有一沓,有時我們干脆扔到村里不去取”。

作為“幾進宮”的“前輩”,何建云除了“身板”壯實、性情蠻橫外,據其哥透露,他還有吸毒史,發起癲來,下手極重。

外號“炭頭”的蘇紹勤,是陽朔白沙鎮遇龍村人,因涉嫌非法拘禁被抓。相比莫有文,他也是早入所5個月的“老資格”。

11月8日,莫有文被刑拘后,先后與6月18日“進來”的蘇紹勤、9月13日“進來”的何建云同居“一籠”,沒見過“世面”的莫有文,很快成了他們的“出氣筒”。

北青報記者向知情人士核實了同監先后多人毆打莫有文的過程,尚無證據顯示是經看守授意的結果。

知情者說,虐待莫有文,一方面是出于這些人的欺人本性,另一方面就是他們對莫有文“看不順眼”。除了“不會講話”,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做工極慢,被視為影響監舍工效的“拖油瓶”。

根據相關規定,看守所里在押犯人都要參加相關勞動。莫有文所在的監舍,負責手工制作塑料工藝花。而常年靠背樹、扛磚賣苦力掙錢的莫有文,做起細活很是笨拙,影響了以監舍為單位計件的“效率”。

之所以在轉入八監舍后繼續遭到何建云迫害,是因為,何認為他“抱病”實為“裝病”,大家被“不勞而獲”的他害得工作指標完不成。

據悉,因對莫有文施暴,何建云目前涉嫌“故意傷害罪”,正被公安立案偵查。

對此,他的家人還不知情。“過不多久,他就能回來了!”離開何家時,他的大哥這樣告訴北青報記者。而此前,他對弟弟的最后消息來自春節前鐘山監獄的電話:“你弟患肺結核病重,你們盡快來看。”

涉事檢察院曾獲全國先進

知情者告訴北青報記者,根據規定,陽朔縣看守所設有晨操報告制度,每個在押人員必須出舍參加晨操。據悉,從12月10日有被打錄像起,直至16日被發現“意識障礙”送至醫院,在四監舍和八監舍,莫有文都有未出勤晨操的情形。這意味著,無論此間他帶傷出操,還是之后臥床不起,只要有人認真履職,都不會持續被打,耽擱救治,最終至“多器官功能衰竭”身亡的地步。

在2011年3月,陽朔縣檢察院曾從全國3186個基層檢察院中脫穎而出,被授予檢察系統最高榮譽“全國先進基層檢察院”稱號。負責監所監管的駐所檢察室,更是在2007年和2011年,兩度被最高檢授予“一級規范化檢察室”稱號。

媒體相關報道稱,其先進經驗包括“通過先進設備投入,與看守所實現了‘微機聯網、動態監督’、監管信息共享;其駐所檢察官,每周至少深入看守所被監管人勞動、學習、生活‘三大現場’巡察一次;而其重點檢察的范圍,就是‘牢頭獄霸’及剩余刑期一年以上的罪犯,留所服刑等問題……由于他們一直定期對看守所進行安全防范大檢查,消除安全隱患,多年以來,看守所未發生被監管人員非正常死亡、脫逃等重大事故”。

知情者說,真要落實了其中一項,陽朔縣檢察院的被監管人員非正常死亡“零”記錄,此次都不會被打破。

北青報記者在陽朔縣看守所看到,其門口懸掛的牌子,是一左一右兩塊:左邊為“廣西壯族自治區陽朔縣看守所”,右邊是“陽朔縣人民檢察院駐所檢察室”。看守所一樓墻體上,寫有“廣西監管”四字,二樓墻體上,注有“駐所檢察室”標志,樓上專設駐所檢察辦公室。

一個公安、檢察兩方監管的看守所,莫有文恐怕至死都不會想到,自己進了這道門,就再也走不出來了。

檢察院早有過“內部通報”

2月24日本報報道《在押嫌犯疑遭“牢頭”毆打身亡》后,桂林市公安局和桂林市檢察院均表示已成立調查組,正徹查此事。但自警方宣布2月15日介入調查至今,調查結果還未“出爐”。近日,又有新消息傳出:調查組已“升級”為政法委牽頭。

而此前宣布“待警方調查結果出來,將及時對外發布”的桂林警方發言人,在北青報記者就報道涉及相關事實與她核實時稱:“作為記者,對相關事件自行調查是你們的權利,公安的調查結果出來則要很慎重。你核實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,這要等檢察院的調查結果。”

在整個調查期間,北青報記者先后兩次聯系桂林市檢察院采訪,對方均以案件尚在調查為由回絕。

本報報道見報次日,桂林市城郊檢察院一名廖姓副檢察長即帶隊到陽朔調查。

知情人士告訴北青報記者,因為監所內設有同步監控探頭,上述幾人對莫有文實施毆打虐待的過程全部“記錄在案”,調查誰打人其實并不困難,難就難在責任的“具體劃分”。

據知情者透露,其實,此事早在“外泄”前,當地檢察部門就已知曉。

2012年公安部、最高檢、民政部下發的《看守所在押人員死亡處理規定》(以下簡稱處理規定)第九條稱:“人民檢察院接到看守所在押人員死亡報告后,應當立即派員趕赴現場,開展相關工作。第七條(一)就是“封存、查看在押人員死亡前十五日內原始監控錄像”。

據悉,當時檢察院曾就此展開過相關調查,調走、封存了監所內的同步錄音錄像,并在檢察系統內網進行過披露。

但是按照規定,監所內在押人員的死亡分為兩種,一種是正常死亡,一種是非正常死亡。《處理規定》第九條明確規定,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,由人民檢察院進行調查:(一)在押人員非正常死亡的……

而一旦定性為后者,無疑屬于重大責任事故,甚至可能涉及責任人瀆職犯罪。因此,《處理規定》特別制定了第六條:“在押人員死亡后,公安機關、人民檢察院應當按照有關規定分別層報公安部、最高人民檢察院。”

也就是說,陽朔縣看守所,一個最基層羈押場所發生的非正常死亡事件,依規要通過縣、市、區(省)逐級層報,直至最高機關的公安部和最高檢知曉。

在調查組介入的前一天,2月14日,陽朔縣公安局及其黨政一把手,被推薦參評2013年廣西區公安系統集體及個人“雙優”。

90萬元賠償款來自何處

北青報記者調查得知,雖然至今相關調查組還未得出調查結果,但正如《桂林日報》和《桂林晚報》消息所披露的,已經“對相關人員做出了初步處理決定”。

據悉,陽朔縣檢察院監所科張姓科長已被停職,陽朔縣看守所干警高某等三人正在接受檢察機關調查,相關責任人是否涉嫌職務犯罪尚未確定。

關于陽朔縣公安局90萬的巨款出自何處,警方始終未予回應。近日當地坊間有傳言稱,相關人員有種說法,即這90萬元非公安公款支付,而屬責任人、加害人共擔。

北青報記者經向死者哥哥莫有發了解得知,這筆錢是在莫有文死亡后,21日下午由陽朔縣公安局副政委黃慶利,攜90萬元現金支票,帶他至陽朔西街工商銀行,以母親鄭福英之名開戶存入的,當時他特別留意,支票上的公章是“陽朔縣看守所”。

而北青報記者經向興坪鎮何家村何建云父母、哥嫂核實,從未有公安人員,前來商談讓何建云出“賠償款”一事。

至于其為“人道”補償款的說法,更有法律人士給記者算了一筆賬:莫有文如確屬自發疾病死亡,根據侵權責任法的相關規定,無過錯責任的陽朔縣看守所,最多象征性地補償兩三萬元。

只有在他被視為“非正常死亡”,公權部門存在疏忽之虞,放任其死亡結果發生的前提下,其家屬才有可能獲賠近百萬元。

《處理規定》第二十八條稱:“看守所及其工作人員在行使職權時,違法使用武器、警械,毆打、虐待在押人員,或者唆使、放縱他人以毆打、虐待等行為造成在押人員死亡的,依法依紀給予處分;構成犯罪的,依法追究刑事責任,并由公安機關按照《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賠償法》的規定予以賠償。”

據《國家賠償法》相關條款:“造成死亡的,應當支付死亡賠償金、喪葬費,總額為國家上年度職工年平均工資的二十倍。對死者生前撫養的無勞動能力的人,還應當支付生活費。”“生活費的發放標準,參照當地最低生活保障標準執行。……無勞動能力的人,生活費給付至死亡時止。”

根據2013年最高院發布的賠償標準,上一年度全國職工年平均工資為47953元,乘上20年,等于951860元。另外,莫有文的母親健在,還需支付她每月最低生活標準直至去世。桂林地區該標準為每年2340元,以5年計算(人均壽命),這筆錢約有1.2萬元。兩項相加,應付國家賠償款近百萬。文并攝/本報記者 張倩

新聞背景

陽朔縣看守所在押嫌犯莫有文疑遭牢頭虐待身亡一事曝光后,北京青年報記者進行了大量調查采訪。

2月24日,本報刊發《在押嫌犯疑遭“牢頭”毆打身亡》報道,之后,當地公安和檢察部門先后表示已組成調查組。知情者透露,目前調查組已“升格”為政法委牽頭。

2月28日,《桂林日報》刊發消息透露,調查組對事件開展深入調查,并對相關人員作出了初步處理決定。“事件在進一步調查中,調查結果將及時發布。”

廣西陽朔縣興坪鎮村民莫有文因涉嫌盜竊,被陽朔縣公安局刑拘并逮捕,關押在陽朔縣看守所,去年12月16日,莫有文突然被送往陽朔縣人民醫院搶救,次日晚死亡。

事后,陽朔縣公安局對外宣稱,莫有文系因自發急癥病亡。隨后與死者家屬達成協議,補償90萬元“作為死者親屬的死亡補償費、贍養費和精神撫慰金等”,并要求死者家屬不得爆料或借助媒體炒作給公安造成不良影響。

家屬在隨后從醫院拿到的死者病歷中,發現大量疑點。證據顯示,死者生前曾遭受毆打虐待。同時,有公安內部知情人員透露,莫確系在看守所內受過毒打。

日前,知情人士向北青報記者透露,莫有文在看守所監舍內被打長達半月,其過程都被監控攝像頭記錄,并且此事早在“外泄”前,當地檢察部門就已經知曉。

截至記者發稿,官方調查結果仍未“出爐”。

[責任編輯:黃逢春 ]

相關報道

標簽:

新聞熱詞

廉政
48小時點擊排行
河南黨建網,河南黨建網所屬單位,河南網絡電視臺,網絡電視臺,安裝河南網絡電視臺,河南建設網絡電視臺,河南網絡電視臺直播,河南軍事網絡電視臺,網絡電視臺直播,cntv中國網絡電視臺,中國網絡電視臺下載,中國網絡電視臺客戶端,中國網絡電視臺,縣委書記訪談,書記訪談,區委書記訪談,市委書記訪談大學生,鎮黨委書記訪談,鄉鎮黨委書記訪談,書記訪談的請示,鄉鎮書記訪談,河南書記訪談,市委書記訪談,政法委書記訪談,創先爭優書記訪談,共產黨員博客,河南網上問政,網絡問政平臺,河南網絡問政平臺
福建体彩网